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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诗经·扬之水》赏析

发布时间:2016-6-14 10:52:32

扬之水①,不流束薪。彼其之子,不与我戍申。怀哉怀哉,曷月予还归哉。(一章) 

扬之水,不流束楚。彼其之子,不与我戍甫。怀哉怀哉,曷月予还归哉。(二章)

扬之水,不流束蒲。彼其之子,不与我戍许②。怀哉怀哉,曷月予还归哉。(三章)

①朱熹曰:“扬,悠扬也,水缓流之貌。”

②范处义曰:“楚轻于薪,蒲轻于楚,?#26434;?#29579;益微弱,不特不能令大国,亦不能令小国矣。申,平王之母申后之家,在陈、郑之南,迫切于楚,故戍守之也。”“甫也,许也,与申同为姜氏,亦平王之母党也。‘彼其之子’,指诸侯而言,谓当戍而不往者。”王应麟引《大雅·崧高》“维申及甫,维周之翰”,曰“申、甫之地,为?#38382;?#25511;扼之要”。又引《左传·成公七年》楚子请申、吕以为赏田事,曰“楚得申、吕而?#35760;浚?#20857;所以为周室之屏翰欤”。按甫即吕。?#37073;?#33970;,毛传曰“草也”,郑笺则曰蒲为蒲柳。当以毛说为是。“不流束蒲”,是极言其微也。又“束薪”云云,《诗?#33539;?#29992;来拟喻婚姻,而婚姻也常常是政治力量?#24917;?#32536;,用在“扬之水”之喻中似乎也有这样的含义。

可以引来与这一首诗作?#21592;?#30340;,?#23567;?#31206;风。无衣》:

岂曰无衣,与子同袍。王于兴师,修我戈矛。与子同仇。 岂曰无衣,与子同泽。王于兴师,修我矛戟。与子偕作。 岂曰无衣,与子同裳。王于兴师,修我甲兵。与子偕?#23567;?/p>

此诗很能够代表秦地风气。班固讲汉事,犹引《无衣》,曰“其风声气俗自古而然,今之歌谣慷慨,风流犹存耳”(《汉书·赵充国辛庆忌传》)。许谦说此诗云:“平居暇日,情意之孚,恩爱之接,固已彼此交得欢心,一旦同在战阵,昼识面貌,夜记声音,而左提右挈,协心力战,可以扬威而制胜,不幸而败,亦争取为死,此王者之兵所以无敌也。”《无衣》固奉王命而出征,但彼时秦乃将兴将盛之邦,本当有如此义勇之气,若《王风·扬之水》,则是一个国事日坏的局面,虽王命,而无力已如“扬之水”。

诗序曰:“《扬之水》,刺平王也。不抚其民而远戍于母家,周人怨思焉。”此说大抵可据。姜炳璋曰:“申、许为中国门户,楚不得申、许,北方未可窥也。今用重兵扼之,未始非东迁后之要务,然申于晋、郑诸国为近,而于周差远,平王既不能正申侯之罪,号令四方,复遣京旅远戍仇国,只觉侯国之民安堵如故,而王畿之民?#30002;?#19981;逞,更代无期,归期莫卜,戍者所以怨也。”戍申、戍甫、戍许,本是固边之策,或曰王畿之民不当远戍,也不是没有道理,但怨声之出,关键似乎仍不在此,是国人对国事失望,对国君失掉信心,乃所?#26434;写?#20891;之怨也。秉国者失去国?#35828;?#20449;任,又如何可以号令天下。故也可以说,?#23567;?#25196;之水》之怨,而王室不能不微了。

“扬之水,不流束薪”,比也。欧阳修以为:“曰激扬之水其力弱不能流移于束薪,犹东周政衰不能召发诸侯,独使国人远戍,久而不得代尔。”邓翔曰:“王者下令如流水之源,所以裕其源者,盖有道矣,故势盛而无所不届。今悠扬之水至不能流束薪,何足以用其民哉。”如此解释,不惟说此诗通,用以说同题的《郑风》和《?#21697;紜罰?#20063;大抵合于诗意,即它是用来拟喻势力微弱。至于“扬之水”之扬,曰“激扬”,曰“悠扬”,似乎都不错,但是就诗意而推敲,则仍以“悠扬”之释为?#23567;?/p>

当然这里很可能还有音调相同的一面。刘玉汝曰:“《诗》?#23567;?#25196;之水》,凡三篇。其辞虽有同?#27428;?#32780;皆?#28304;似?#35789;。窃意诗为?#21046;?#31456;,《国风》用其诗之篇名,亦必用其乐之音调,而乃一其篇名者,所?#21592;?#20854;篇名音调之同,使歌是篇者即知其为此音调也。后来历代?#25351;?#20854;词事不同,而犹有用旧篇名或亦用其首句者,虽或悉改,而亦必曰即某代之?#22478;?#20063;。其所以然者,欲原篇章之目以明音调之一也。”“?#28304;?#32780;推,则《诗》之《扬之水》其篇名既同,岂非音调之亦同乎。”

原载:《诗经别裁》,江西教育出版社2000年7月出版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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