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余光中:从母亲到外遇

发布时间:2015-9-9 10:35:35

 

“大陆是母亲,台湾是妻子,香港是情人,欧洲是外遇。”我对朋友这么说过。

大陆是母亲,不用多说。烧?#39029;?#28784;,我的汉魂唐魄仍然萦绕着那一片后土。那无穷无尽的故国,四海漂泊的龙族叫她做大陆,壮士登高叫她做九州,英雄落难叫她做江湖。不但是那片后土,还?#24515;?#19978;面正走着的、那下面早歇下的,所有龙族。还有几千年下来还没有演完的历史,和用了几千年似乎要不够用?#35828;?#25991;化。我离开她时才二十一岁呢,再还乡时已六十四了:“掉头一去是风?#23707;?#21457;/回首再来已雪满白头。”长江?#22799;?#20043;痛,历四十三年。洪水成灾,却没有一滴溅到我唇上。这许多年来,我所以在诗中狂呼着、低呓着中国,无非是一念耿耿为自?#27721;?#39746;。不然我真会魂飞魄散,被西潮淘空。

当你的女友已改名玛丽,你怎能?#36864;?#19968;首《菩萨蛮》?

乡情落实于地理与人民,而弥漫于历史与文化,其中有实有虚,有形有神,必须兼容,才能立体。乡情是先天的,自?#27426;?#28982;,不像民族主义会起政治的作用。把乡情等同于民族主义,更在地理、人民、历史、文化之外加上了政府,是一种“四舍五入”的含混观念。朝代来来去去,强加于?#35828;?#25919;治不能?#24535;謾?#25152;以政?#38382;?#20154;分裂而文化使人相亲:我们只听说有文化,却没听说过武化。要动用武力解放这个、统一那个,都不算文化。汤玛斯·曼逃纳粹,在异国对记者说:“凡我在处,即为德国。”他说的德国当然是指德国的文化,而非纳粹政权。同样地,?#23777;?#32034;因为反对佛朗哥而拒?#28404;?#29677;牙,也不是什么“背叛祖国”。

台湾是妻子,因为我在这岛上从男友变?#28903;?#22827;再变成父亲,从青涩?#24917;?#24072;变成沧桑的老教授,从投稿的“新秀”变成写序的“前辈”,已经度过了大半个人生。几乎是半世纪前,我从厦门经香港来到台湾,下跳棋一般连跳了三?#28023;?#23601;以台北为家定居了下来。其间虽?#28784;?#21435;了美国五年,香港十年,但此生住得最久的城市仍是台北,而次久的正是高雄。我的《双城记》不在巴黎、伦敦,而在台北、高雄。

我以台北为家,在城?#31995;?#21414;门街一条小巷子里,“像虫归草间,鱼潜水底”,蛰居了二十多年,?#19981;?#20102;不仅?#27597;?#22899;儿,还有廿三本书。及至晚年海外归来,在这高雄港上、西子湾头一住又是悠悠十三载。厦门街一一三巷是一条?#32435;?#32780;隐秘的窄巷,在其中度过有如壶底的岁月。西子湾恰恰相反,虽与高雄的市声隔了一整座寿山,却海阔天空,坦然朝西开放。高雄在货柜的吞吐量上号称全世界第三大港,我窗下的浩?#21040;?#24471;通七海的风涛。诗人晚年,有这么一道海峡可供题书,竟比老杜?#24917;?#23777;还要阔了。

不幸失去了母亲,何幸又遇见了妻子。这情?#25105;?#19981;完全是隐喻。在?#23548;?#29983;活上,我的慈母生我育我,牵引我三十年才撒手,之后便由我的贤妻来接手了。没有这两位坚强的女性,怎会有今日的我?在隐喻的层次上,大陆与海岛更是如此。所以在感恩的心情下我写过《?#22799;獺?#19968;诗,而以这么三句结束:

 

?#22799;?#30340;母亲依旧是母亲

?#22799;?#30340;孩子,我庆幸

断了嫘祖,还?#26032;?#31062;

 

海峡虽然壮丽,却像一柄无情的蓝刀,把我的生命剖成两半,无论我写了多少怀乡的诗,?#26448;?#23558;伤口缝合。母亲与妻子?#27426;?#20105;辩,夹在中间的亦子亦夫最感到伤心。我究竟要做人子呢还是人夫,真难两全。无论在大陆、香港、南洋或国际,久矣我已被称为“台湾作家”。我当然是台湾作家,也是广义的台湾人,台湾的祸福荣辱当?#27426;加?#20221;。但是我同时也是,而且一早就是,中国人了:华夏的河山、人民、文化、历史都是我与生俱来的“家当”,怎么当都当不掉的,而中国的祸福荣辱也是我鲜明的“胎记”,怎么消也不能消除。?#27426;?#20170;日的台湾,在不少场合,谁要做中国人,简?#26412;?#36127;有“原罪”。明明全都是马,却要说白马非马。这矛盾说来话长,我只有一个天真的希望:“莫为五十年的政治,抛弃五千年的文化。”

香港是情人,因为我?#36864;?#26366;有十二年的缘分,最后虽然分了手,却不是为了争端。初见她时,我才二十一岁,北顾茫茫,是大陆出来的流亡学生,一年后便东?#21830;?#28286;。再见她时,我早已中年,成了中文大学?#24917;?#25480;,而她,风华绝代,正?#26412;?#33395;的盛时。我为她写了不少诗,和更多的美文,害得台湾的朋友艳羡之余纷纷西游,要去当场求证。所以那十一年也是我“后期”创作的盛岁,加?#31995;?#26102;学府的同道多为文苑的知?#28023;?#24351;子之中也新秀辈出,蔚然乃成沙田文风。

香港久为国际气派的通都大邑,不但东西?#21592;取?#24038;右?#27850;媯?#32780;且南北交通,城乡兼胜,不愧是一位混血美人。观光?#25237;?#21322;目眩于她的闹市繁华,而无视于她的海山美景。九龙与香港隔水相望,两岸的灯火争妍,已经璀璨耀眼,再加上波光倒映,盛况更翻一倍。至于地势,伸之则为半?#28023;?#32553;之则为港湾,聚之则为峰峦,撒之则为洲屿,加上舟楫来去,变化之多,乃使海景奇幻无穷,我看了十年,仍然馋?#35838;戴小?/p>

我一直庆幸能在香港无限好的岁月去沙田任教,庆幸那琅寰福地坐拥海山之美,安静的校园,?#26434;?#30340;学风,让我能在?#27597;?#30340;嚣乱之外,登上大陆后门口这一座幸免的象牙塔,定定心心写了好几本书。于是我这“台湾作家”竟然留下了“香港时期”。

不过这情?#35828;背?#20063;并非一见钟情,甚至有点刁妮子作风。例如她的粤腔九音?#30331;?#24050;经难解,有时还爱写简体字来考我,而冒犯了她,更会在左报上对我冷嘲热讽,所以开头的?#25913;?#39047;吃了她一点苦头。后来?#40092;?#28176;深,发现了她的真性情,终于转而相悦。不但粤语可解,简体字能读,连自己的?#26391;接?#35821;也改了口,换成了矜持的不列颠腔。同时我?#26434;?#35821;世界的兴趣也从美国移向英国,香港更成为我去欧洲的跳板,不但因为港人欧游成风,远比台湾人为早,也因为签证在香港更迅捷方便。等到八○年代初期大陆逐渐开放,内地作?#39029;?#22269;交流,也多以香港为首站,因而?#19968;?#35265;了朱光潜、巴金、辛笛、柯灵,也开?#21152;?#27969;沙河、李元洛通信。

不少人瞧不起香港,认定她只是一块殖民地,又诋之为文化沙漠。一九四○年三月五日,?#28120;?#22521;逝于香港,五天后举殡,全港下半旗志哀。对一位文化领袖如此致敬,不记得其他华人城市曾有先例,至少胡?#23454;?#24180;去世,台北不曾如此。如?#35828;?#39321;港竟能称为文化沙漠吗?至于近年对六四与钓鱼台的抗议,场面之盛,牺牲之烈,也不像柔驯的殖民地吧。

欧洲开始成为外遇,则在我将老未老、已晡未暮的善感之年。?#39029;?#36341;欧土,是从纽约起飞,而由伦敦入境,绕了一个大圈,已经四十八岁了。等到真的步?#20064;?#40654;的卵石街头,更已是五十之年,不但心情有点“迟暮”,季节也值?#21644;恚?#20559;偏又是独游。临老而?#20301;?#37117;,总不免感觉是?#20960;?#20102;自?#28023;?#24819;起李清照所说:“春归秣陵树,人老建康城。”

一个人?#22312;?#27861;国艺术有多风流倜傥,眼底的巴黎总比一般观光嬉客所见要丰盈。“以前只是在印象派的画里见过巴黎,幻而似真;等到亲眼见了法国,却疑身在印象派的画里,真而似幻。”我在《巴黎看画记》一文,就以这一句开端。

巴黎不但是花都、艺都,更是欧洲之都。整个欧洲当然早已“迟暮”了,却依然十分“美人”,也许正因迟?#28023;?#32654;艳更教人怜。而且同属迟?#28023;?#20063;因文化不同而有风格差异。例如伦敦?#26705;?#25104;熟之中仍不失端庄,至于巴黎,则不仅风韵犹存,更透出几分撩?#35828;?#26126;艳。

大致说来,北欧的城市比较秀雅,南欧的则比较艳丽;新教的国家清醒中有节制,旧教的国家慵懒中有激情。所以斯德哥尔摩虽有“北方威尼斯”之美名,但是冬长夏短,寒光?#38381;眨?#20860;以楼塔之类?#24917;?#31569;多以红而带褐的方砖砌成,隔了茫茫烟水,只见灰蒙蒙阴沉沉的一大片,低压在波上。那波涛,也是蓝少黑多,说不上什么浮光耀金之美。南欧的明媚风情在那样的黑涛上是难以想象的:格拉纳达的中世纪“红堡”(alhambra),那种细柱精雕、引泉入室的回教宫殿,即使再三擦?#20882;?#25289;丁的神灯,也不会赫现在波罗的海岸。

不过话说回来,无论是沉醉醉人,或是清?#30740;?#20154;,欧洲的传统建筑之美总会令?#25628;?#30651;低回,神游中古。且不论西欧南欧了,即使东欧的小国,不管目前如何弱小“落后”,其传统建筑如城堡、宫殿与教堂之类,?#32469;?#29616;代的暴发都市来,仍然一派大家风范,耐?#21561;?#22810;。历经两?#38382;?#30028;大战,遭受纳粹的浩劫,岁月的沧桑仍无法摧尽这些迟暮的美人,一任维?#26448;?#19982;布达佩斯在多瑙河边临流?#31449;擔?#25110;是战神刀下留情,让布拉格的桥影卧魔涛而横陈。爱伦坡说得好:

 

你女神的风姿已?#24418;一?#20065;,

回到希腊不再的光荣

和罗马已逝的盛况。

  

一切美景若具历史的回响、文化的意义,就不仅令人兴奋,更使?#35828;?#24458;。何况欧洲文化不仅悠久,而且多元,“外遇”的?#28059;对?#38750;美国的单调、?#28526;?#21487;比。美国再富,总不好意思在波多马克河边盖一座罗浮宫?#26705;抗?#19981;得王尔德要说:“善心的美国人死后,都去了巴黎。”

  

一九九?#22235;?#20843;月于西子湾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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