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傅山临帖研究

发布时间:2015-4-16 16:41:36

 

傅山(一六〇七——一六八四或一六八五)出生在一个?#26469;?#20070;香的家庭,从小接受了良好的私塾教育,书法作为基本?#24917;?#32946;环节也受到?#25628;?#26684;而系统的训练。傅山晚年曾回忆说他八九岁开始学习书法,至七十七岁还临池不辍,临帖活动伴随了傅山近七十年,影响着傅山每一?#38382;?#39118;的转变。傅山临过的帖现已无法准确统计,根据其文集、书论里的记述和传世的作品来看,傅山遍临百家,涉及真、草、隶、篆、行各体,而对其产生重要影响的主要有赵孟頫、颜真卿、篆隶?#23736;?#29579;。本文试图梳理出傅山在各个时期临帖的特点,说明临帖对其书风形成的影响。

傅山临赵孟頫

“贫道二十岁左右,于先世所传晋唐楷书法,无所不临,而不能略肖。偶得赵?#24433;?#39321;山诗墨迹,爱其圆转流利,遂临之,不数过而遂欲?#33402;妗?rdquo;年轻的傅山苦于书艺不进的时候,遇到了赵孟頫,因“爱其圆转流利”,于是下功夫临之,“不数过而遂欲?#33402;?rdquo;,可见傅山学了赵孟頫之后书艺大进。赵?#24433;?#30340;书法很适合傅山的胃口,之后的十?#25913;輳?#36213;孟頫成了傅山学习书法的主要对象,一直到甲申鼎革之后。虽然我们现在无法看到傅山临写赵孟頫的作品,但从其早期的作品?#37117;研?#24471;红字诗稿》以及石刻拓片《上兰五龙祠场圃记》来看,明显流露出赵孟頫流畅绮丽的味道。在傅山其他的小行书作品中我们?#26448;?#21457;现赵孟頫的影子,而这种影响即使在傅山晚年的临作中还时有表现,如山西博物院藏《临帖册页》及晋祠博物馆藏《临王羲之张令等帖?#24535;懟?#30340;后半部分都能看到赵孟頫的遗风。可见,年轻时的傅山对赵孟頫的书法下过很大的功夫,以致在日后的作品里会不经意间带出赵书的味道。难怪晚年的傅山经常感慨:“然腕杂矣”、“少年时徒坏纸笔,但?#23736;?#20070;”。

年轻时期的傅山浸淫于赵孟頫书法,一是受到?#31508;?#20070;风的影响,自明以来,书?#25104;?#39302;阁流?#26657;?#36213;书风靡,而晚明书坛执牛耳者的董其昌更是称赵孟頫为“五百年中所无”,把赵孟頫推为王羲之后第一人。年轻而?#34892;?#26080;知的傅山,不可避免地会受到这种风气的影响;二是傅山在学习赵孟頫之前,接触的都是晋唐时期的石刻,所以不能“略肖”其精神,当看到赵孟頫墨迹的时候,随即被其“圆转流利”所吸引,喜欢并且上手是自?#27426;?#28982;的事;三是赵书“润秀圆转,尚属正脉。盖自《兰亭》内?#21592;?#32780;至此。”“赵书却是用心于王右军者”。傅山深知王羲之书法是正脉,但不能看到墨迹,只能退而求其次了。

甲申之后,傅山对赵孟頫的态度发生了急转直下的变化:“余极不喜赵?#24433;海?#34180;其人,遂恶其书。”“熟媚?#30053;迹?#33258;是贱态。”“痛恶其书浅俗,如徐偃王之无骨。”很显然,傅山痛斥赵孟頫是因为政治原因、人品问题,正所谓爱之深,痛之?#23567;?#20294;就书法艺术本身而言,傅山对赵孟頫“亦未可厚非”,还是肯定的。

傅山临颜真卿

傅山受其家学影响,从小学习颜真卿,但真正全身心临习,是从甲申之后。白谦慎?#36139;希?#20182;对颜真卿书风的热衷?#21152;?#19968;六四〇年代后半期与一六五〇年代。根据傅山自己的叙述,他曾认真学习过颜体楷书《家庙》、《麻姑》、《大唐中兴颂》及行书《争座位》、?#37117;?#20356;文稿》。傅山有一件书于一六五○年代的《临颜真卿麻?#23391;商?#35760;》(图二)作品,整体风格除了线条厚重外,基本上是按王羲之小楷的笔法和结字特点临摹的,完全没有原碑的宽博?#24188;尽?#36825;大概有两种可能:一是傅山在做一种有意的探索,即用自己习惯的王羲之笔法临摹颜真卿小楷,尝试找到二者间的契合点;二是傅山从小接受王羲之体系的小楷训练,已经形成了比较稳定的风格,甲申后改学颜体小楷,还不能在短时间内摆脱王羲之的影响,故在临颜真卿《麻?#23391;商?#35760;》中,有意无意地带出了王羲之小楷的味道。而书于一六五三年的另一件小楷《庄子逍遥游》册页,尽管还有钟繇和王羲之的影子,但表?#25351;?#26126;显的是用笔凝炼厚重,结字平稳宽博的正宗的颜体风格。在大字楷书上,如藏于晋祠博物馆的“性定身闲”联和“竹雨茶烟”联,则表现出了更直接、更?#30475;?#30340;颜体风格。

行书方面,在傅山一六四〇年代至一六五〇年代中前期的书作中,我们发现其书法风格的不一致和不稳定的?#32431;觶?#36825;正是傅山学习颜体行书,改变原来面貌的探索阶段的表现。到一六五〇年代中后期,傅山以颜真卿为主调的行书风格基本形成,这也是傅山小行草的代表风格。就书于一六六〇年的傅山行书代表作《丹枫阁记》而言,林鹏先生说:“完全是颜体的地道风格,笔法结构,直追平原”。书于一六六〇年代的《左锦》册页,无论是笔法、结字还是整体格调上?#21152;?#39068;真卿的?#37117;?#20356;文稿》极其相似,傅山把颜体行书的特点已完全融入到自己的风格中。对于孤傲不逊、个性十足的傅山,能够亦步亦趋地学习临摹颜真卿,只能说明颜真卿?#36824;?#26159;人格上还是书艺上都深深地吸引了他。来源书法屋,书法屋中国书法学习网。

中年后对颜真卿的认真研习,是傅山一生学习书法最重要?#24917;?#27573;。其后的书法?#36824;?#26159;楷书、行书还是连绵大草,?#23478;?#39068;体风格为主导,而傅山选择颜真卿作为自己一生学习的典范,大概有以下原因:

一是家学渊源。傅山在《作字示儿孙》后云:“复始宗先人四五世所学之鲁公。”?#34935;疲?ldquo;晋中前辈书法,皆以骨气胜,故动近鲁公,?#27426;?#19981;传,太原习此技者,独吾家代代不绝。”这表明傅山的先祖一直在学习颜真卿,并把学颜作为傅家子弟学习书法的必经之路。而颜体书法厚重、磅礴、壮伟的风度,非常符合北方?#35828;?#23457;美心理,也更符合刚正不阿、性情豪迈的傅山。傅山从小应该受过良好的颜体书法训练,对颜真卿及其书法是非常有感情的。

二是政治原因。这是傅山中年以后毫不犹豫地选择颜真卿书法最直接的原因。傅山从小受到儒家思想教育,是一位具有极?#21487;?#20250;责?#32963;?#21644;历史使命感的人,当面对山?#21448;?#21464;、家破国亡的历史遭遇时,傅山选择?#35828;?#25239;,选择了不合作,最后选择了用文艺的手段当作政治和意识形态的武器。而临危不惧、忠义大节的颜真卿无疑是傅山学习的最好典范。晚年的傅山有两段笔记,记述了他为何如此认真地研习颜真卿的书法:

“常临‘二王’,书羲之、?#23383;?#20043;名几千过,不以为意。唯鲁公姓名,写时便不觉肃然起敬,不知何故?亦犹读《三国志》,于关、张事,便不知不觉偏向在者里也。”

“才展鲁公帖,即不敢倾侧睥睨者。臣子之良知也。”

傅山在《作字示儿孙》中写道:

“作字先作人,人奇字自古。纲常叛周孔,笔墨不可补。?#38386;?#26377;至论,笔力不专主。一臂加五指,乾卦六爻睹。谁为用九者,心与腕是取。永真溯羲文,不易柳公语。未习鲁公书,先观鲁公诂。平原气在中,毛颖足吞虏。”

这首写给儿孙、教育后代的诗,提出颜真卿是做人、做书的典范。他告诫子孙,只有颜鲁公那样高风?#20004;?#30340;人,才能写出那样遒丽雄强的书法,只?#24515;切?#24378;豪迈的书法才能?#21592;?#20195;戈,实现自己的人生抱负。卫俊秀先生认为:“(这首诗)特提出人书俱传的鲁公,态度是严肃的,气势是雄大的,念及后代,寄意遥深,意义实为重大。是傅山书论纲领性的诗篇。”傅山显然具备?#25628;?#30495;卿的双重品格,因此他从颜真卿的书法美学范式中找到了契合点。

三、书法本体原因。吸引傅山的不仅是颜真卿的忠义形象,还有颜真卿书法风格的特点。在《训子帖》中傅山在比较了赵孟頫和颜真卿的书法特点后,提出了著名的“宁拙勿巧,宁丑勿媚,宁支离勿轻滑,宁直率勿?#25165;?rdquo;的观点。傅山认为颜真卿的书法代表的是拙、丑、支离、直率,赵孟頫的书法则体现了巧、媚、轻滑、?#25165;擰?#39068;体书法得篆籀正法而?#24188;?#26080;华;在“二王”优美、恬淡传统书风之外高举了粗犷、豪放的另一面旗帜,被视为“丑”;结字内?#36175;?#32039;,转折处活泼流畅,可谓支离;用笔洒脱自然,?#31508;?#33016;意,可谓直率。而“拙、丑、支离、直率”也正是傅山向颜真卿取法的主要方面,这些特点最后融?#31995;?#20102;傅山的其他书体之中,尤其表现在他的连绵大草上。颜真卿不仅是傅山崇拜的典范,也是其“四宁四勿”书法理论的完美体现者,是傅山书法的主要源泉。
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

 

作者?#21402;?#20803;章

来源:琴棋书画网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
 

  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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